昨天深夜,我在测试一个免费影视站的播放器,顺手点进了一个号称“万人围观”的直播间。页面右上角挂着黄底黑字的标识:12,403 人正在观看,数字每隔七秒刷新一次,末尾的数字像心电图一样微微颤动。我泡了一杯凉透的普洱,坐在那把吱呀响的旧椅子上,等着弹幕热闹起来。结果十分钟过去,屏幕上只飘过三条:“有人吗”“卡不卡”“这放的什么”。
那个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被一行代码耍了。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特别较真——因为下午我刚在杨浦区那家叫“野草”的旧书店里,翻到一本 2019 年出版的《数据浮世绘》,第三章第 87 页用整整两段话讲“观众数字的表演性”,作者张晚舟写道:“当人数变成布景,观看本身就成了配角。”书页泛黄,折角处用蓝墨水笔标注了三个感叹号,那种用力过猛的笔迹,跟眼前这串闪烁的数字形成了一种奇怪的互文。
我索性顺着页面底下那行不起眼的链接——直接进入的网站的代码图片——摸到了源码截图。截图里,统计逻辑明明白白:页面初始化时随机生成一个基数,加上“虚拟观众”的定时增量,公式简单到让人想笑。1.2 万这个数字里,真实用户大概不超过 60 个。剩下的一万一千多,是服务器替观众“生”出来的。
更微妙的是,这套逻辑并不是孤例。我对比了六个同类站点,发现它们的计数脚本像同一条生产线下来的月饼,换个皮就敢摆上货架。其中有几个甚至明目张胆地在页脚挂着“数据实时统计”的认证图标,仿佛那行小字能给它镀一层金。那一刻我的愤怒很具体:你们宁可花时间做假动画,也不肯把片源码率调高 100 kbps。
朋友阿跃在微信上劝我:“较真什么呀,人家又没收费。”我说问题就在这儿。免费不等于免责。你点开《九色鹿》的时候,页面上写着“正在观看 8,760 人”,弹幕稀稀拉拉像冬天的雨,可你信了,你留下来看了,你甚至在那个瞬间觉得自己不那么孤独——而这份“不孤独”是脚本伪造的。这比收费更让人难受,因为它连交易都懒得跟你做。
我把这个发现写进了一个只有三行字的备忘录,顺手翻了翻收藏夹。其中一条来自去年十二月:九色鹿免费观看电影,当时我还在下面备注“画面干净,无广告,人数真实”。现在看,那条备注像一记耳光。所谓“真实”,只是数字不像隔壁那么夸张而已,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被我当成了诚意。
我还在两个技术论坛里翻到了更隐蔽的玩法:有的站点会把“在线观看人数”和“总访问量”混为一谈,然后用滚动条里的一句“今日已有 43 万人到访”搪塞过去。可当你点开详情页,播放器上方仍旧堂而皇之地挂着“9,102 人在看”。同一批用户被数了两遍,一遍卖给广告主,一遍卖给虚荣心。至于那些教你做网页的教程,比如这篇永久免费不收费的网页制作软件,倒是把“计数插件”放在显眼位置推荐,评论里全是“求同款假人数脚本”。
写到这儿,我意识到我那点愤怒其实挺书生气。真正让我决定坐下来写这篇东西的,是另一个细节:凌晨两点四十分,那个直播间的计数突然从 12,403 跳到了 12,411,而屏幕上明明只多了一条弹幕,内容是四个字——“假的吧这”。我不知道发弹幕的人是谁,但那一刻我觉得,我们隔着屏幕,用不同的方式戳同一张纸。纸没破,但皱了一点。
如果你也用某个浏览器点开过“免费在线观看人数统计”的页面,不妨留意一下计数器的刷新频率。真正的观众是带体温的,不会每七秒准时出现一次。免费进入B站网站入口直接进入网站视频下载这类导航页里藏着太多类似的糖纸,至于糖是什么味道,得看厂家良心。而良心这东西,在流量报表面前,常常是被最先裁剪掉的那一截胶片。
最后说个让我哭笑不得的事。今早我打开电脑,浏览器历史记录里躺着昨天点过的免费高清无代码免费视频特效平台推荐,页面角落里也挂着一个“正在学习 1,820 人”的标识。一个教人做特效的页面,用这么糙的计数脚本,这本身就够特效的。至于那个总在弹窗里出现的qq浏览器打开app不跳转问题——解决办法没找到,但我在相关帖子里又看到了同一串熟悉的计数代码,像老同事一样,打个照面。
我写这些不是要否定所有免费站点。我真心觉得复制粘贴在qq浏览器打开的那个书签栏里,藏着几位安静做资源整理的人。但安静和假热闹是两码事。假热闹是一层廉价金箔,贴上去容易,撕下来的时候,底下全是胶印。
我最终关掉那个直播间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了 12,517。比最开始多了 114 人,而全程我只看到十一条弹幕。我试着数了数直播画面里真正露脸的人,两个,其中一个还只露了半张脸。剩下的一万二千多,大概是数字世界里的群演,盒饭都没领就走了。